穿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地点,李培武神色逐渐兴奋。
“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见到北城景色啊!”
看着李培武炽热的眼神,李望君也有感,这次又回到了岚城,不知又会在这待多久,他不知为何那日会稀里糊涂地回到现实,接着夜晚又没意识地出现在接下来的情节,什么也没变。
李望君想得入迷了,失神的看着对面颜夫人的衣角。
“公子这是怎么了?上了车之后你的脸色就不太好。”
颜夫人试着呼唤着李望君,温柔的话语瞬间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“啊?呃,没有没有,我只是在想回到北城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办,这回不是和李培文的小打小闹,而是关乎整个北城的格局和李家的变迁,我似乎没了把握……”
李望君确实也想到了该解决眼下之事,毕竟回到华夏那都是后话了。
颜夫人听到李望君的担忧,也开始安慰他。
“公子别太担心了,你也说了现在李英鹏快失去了继续当李家家主的资格,培武的父亲起势联合公子就可以一战。”
颜夫人毕竟是城主府的嫡系,从小在大家族中长大,有些格局见解跟李望君的想法还是不谋而合的,可是具体情况还得从长计议。
“夫人说的和我的基础计策差不多,可是李英鹏一脉根基太深了,背后还有南宫家扶持,我们真的可以凭借里应外合撼动这棵大树吗?”
李望君最担心就是这个,就怕到最后大家一起的努力都是蜻蜓点水,扶摇撼大树……
说着说着,马车终于在颜府门外停下,门口的颜家父子早已在等候,可颜煊的兴致却不高,呆呆地看着府外的马车,可见李望君的死对他打击很大,颜泓也强忍摁下悲痛,强挤出一丝微笑上前去扶颜夫人母子下车。
“这些时日夫人受苦了,虽然我们计策目的达到了,但是我们也失去了望君……”
颜泓抬头看向颜夫人,可是看到颜夫人正玩味地看着他。
“夫人这是何意,望君胜似我们的孩子,煊儿的好友,怎么夫人一点伤心之意都没有。”
颜夫人的反应让颜泓有些失望,没成想颜夫人听到李望君身死的消息丝毫没有动容,只是一脸嗤笑地看着自己。
颜夫人看到自己丈夫略有生气,也不再逗他了,连忙摆手安慰,并且叫颜煊也上前来。
“好了好了,我也不寻你们开心了,你们看看车上的是谁!”
父子俩一头雾水地掀开车帘,里面坐着两个男子,一位身材高大,满脸络腮胡,可是略显稚嫩的脸庞还是暴露了他的年纪不大;另一位两人看到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一位死去的人正活生生地坐在位置上向他们招手。
“这几日让你们担心了!”李望君露出一抹微笑,向他们打着招呼。
“望君哥!!!”
颜煊听到李望君在和自己打招呼,才反应过来这应该不是梦,喜极而泣,一把扑到李望君的怀里痛哭。力道直接把李望君扑倒在地,躺在地上扛着颜煊的体重。
颜泓则愣在原地,看向自己妻子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。
“哎呦!颜煊你真的重死了,你哥我又没死,赶紧起来!”
李望君被颜煊压得快喘不过气了,赶忙叫他起来。
坐在对面的李培武看着这兄弟情深的一幕,欣慰的笑着,可这笑容里似乎有着些心酸和苦涩。
颜煊直起身子,泪汪汪的眼睛让他有了一抹调皮,一位挚友死而复生,换谁都会感动到哭。
“望君哥你怎么会和母亲一起回来,我可是亲眼看你和李培文那混蛋一起掉下去的,为这事我都想着杀上李家去给你报仇了!”
颜煊高大的身子全都挽在李望君的身上,生怕这是虚幻的李望君,会转瞬即逝。
“这里说话不方便,李英鹏估计还在监视着这里,我的出现如果让他知道了,我们这里的人都会死,进去说!”
李望君拉着车上的李培武和颜家一起进了院子,大门紧闭。颜煊盯着李望君旁边这位满脸胡须头发散乱的年轻人,总有一丝熟悉的感觉,可是实在认不出他是谁。
颜夫人房间内,李望君把这几日的遭遇和颜泓父子说了,回来的途中正好遇上了归来的颜夫人,他们也感叹外城人如此命大,险象环生。
“这位就是李家二当家失踪三年的儿子,李培武。”
李望君向众人介绍和自己一起回来的年轻人。
“什么!你是李培武?我说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,只是怎么都想不起你是谁。”颜煊听了李望君的解释,这才认出了这变化极大的人就是李家继承人之一的李培武。
“颜家公子我自然是认识,三年前我还和你一起在培文叫的酒局中对饮过,只是现在物是人非,我被自己的亲生族兄迫害,福大命大这才捡回了一条命。”
李培文在一旁苦笑,颜家众人也是想到独自一人在那暗无天地的崖底生活三年,是有多么地痛苦。
“可还是多亏了李公子的学识,这才让我们两人重现天日,这回我们得让李英鹏一脉付出代价!”
这里人们的一切惨遇归根结底都是李家家主一手缔造的,只有除掉他,大家才能回归平静。
最后李望君也是和在场的各位说了说自己的计划。
“培武,我们得找个时间见一见你的父亲,只有和他得到联系我们这计策才能完美实施。”
李望君现在实在不好露面,李培武也是。可是想要彻底打击李英鹏,必须有李君严的帮助。
“这事交给我吧!”这时颜泓站了出来,“现在李英鹏以为他的儿子和望君同归于尽,他也不好和我们颜家撕破脸皮,明日我去李府找李英鹏商讨此次事件,顺便联系李君严让他出来见你。”
“如此最好,那就全靠颜叔了!”李望君也表示同意,大局是否能成,就看明日颜泓的李府之行了……
李府,大厅主座上坐着一位中年人,脸色憔悴,显然这几日痛心欲绝,次座坐着李君严还有一些李家核心,众人默不作声。
这时李君严开口了:“大哥,培文不知为何会与李望君起了冲突,两人双双落入断弦崖,生死不明。我们李家这回年纪尚可的核心子弟已经死绝了,这下岌岌可危。”
李君严显然还不知道李望君就是外城人的消息,他只是觉得因为李望君是他这边的人,李培文为了巩固自己一脉的地位,出手迫害李望君,导致双双身亡。
原来主座上的正是李家家主,整个北城统治者,李英鹏。他此时与李培文极其相似的脸庞上略显痛苦,可见李培文的死让他深受打击,也让他这一脉断了后,光景堪忧。
他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儿子要这么针对李望君,这下虽然外城人死了,但是也把自己的儿子搭了进去,损失惨重。
边上站着李培文的贴身侍卫裴恒。他在断弦崖一战乘机逃走,蛰伏了几日回到李府,李英鹏也刚好回来了,他把这个消息告知了李英鹏,李家家主顿时目眦欲裂,哭得肝肠寸断,立马派人去到崖边搜查,无望而归。
“文儿是李家的少族长,他的死讯不仅是我这个父亲的噩耗,更是整个李家的噩耗,我们得讨论一下以后李家传承的问题,我们李家千年的传承不能就毁于一旦。我们得让培亦来作为将来的少族长,”
下座的李君严暗叫一句老狐狸,这李英鹏口中的李培亦正是他麾下一位表弟的长子,现在年纪十四,是族中除了培文培武年龄最大的嫡系,但实际控制权还在他的手里,李君严对自己这个兄长非常失望。
“大哥,人死不能复生,请节哀。眼下是要尽快培养族中那些尚且年幼的嫡系,从他们之中选出一位以后为少族长,把李家的损失降到最低,我觉得直接选择培亦为最新的候选人,有失公允。”
李君严自然不能让如此空缺又给李英鹏一脉占了去,也是提出抗议。
李家兄弟两人都看出了各自的想法,但是族中的规矩不能破,两人都在喋喋不休地争论。
这时大厅中的一位族老说话了:“那就等明年族中的全员大会吧,那时再根据族中这些子弟的能力与表现选出新的少族长!”
这位族老在李家德高望重,是上代李家族长的胞弟,李英鹏平日都得给他三分面子,叫一声叔伯,族中许多支脉都是他的麾下,仅次于李君严和李英鹏这边,只是他一心只想李家能繁荣昌盛,也是不去争夺李家的权势。
听到家中族老的提议,两人也是作罢。
李英鹏:“既然叔伯都开口了,那就等待明年的家族大会,散会吧!”
大家渐渐散去,李家两兄弟也对视一眼,愤愤离去。
李君严在回到自己住宅的路上十分生气,但是也很庆幸。
李英鹏的儿子也掉落断弦崖而死,这让两家的又重新回到了同一起点。
这些年因为两兄弟的观念不同也是渐行渐远,许多地方都不和,平时会议难免有些口角,到最后两人都各怀鬼胎,想着一支独大。
这时的颜府大家齐坐一堂,庆祝着李望君奇迹生还,他们的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,最重要的是李培武这意外之喜让李望君的计划如虎添翼,成为了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环。
在餐桌上,颜泓也向李望君讲述这几日北城的情况,自从李英鹏归来知晓了自己儿子身死,居然没有主动去报复这件事所有的人,北城还是想往常一样日复一日。只是城中的守卫不知为何变多了,他也没有把李望君的身份公之于众。
变相看来,南宫家对于交给李英鹏的任务似乎完成了,外城人死去,中城的南宫家没有了后顾之忧,夺权之期又近了。
李英鹏的野心也随着两人的死亡随之熄灭,现在他最想保存的还是自己的地位,在李家绝对的地位,成为南宫家的走狗已经毫无悬念。
大家要做的,就是改变北城的格局。
这时颜泓想到了什么,惭愧地看向李望君。
“对了望君……一位兄弟昨日传来消息,何观阳一家,死了……”
全场寂静,这下李望君愣住了,手里的筷子掉落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