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3)章 冬日时雨,做些事情_瘦马如柴

我还记得那是在很多年前,家里突然来了几位客人,当时他们就住在后院。准确的来说,当时的客人应该是一大家子,为首的一个男子看样子三四十岁,还有一个妇人,约摸同样的年纪。最让我印象深刻的,是妇人抱着的孩子。小孩子的样貌很难形容,但那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孩子,最为引人注意的,是小孩子的那双眼睛,雪亮而有神,当时我也不大,站在人群后看着大人们互相说笑寒暄,那个怀里抱着的三四岁模样的小孩便映入了我的眼帘,我发现她也注意到了我,并且盯着我看,我俩对看了好久,不知何时才结束。

第二印象是在蔷薇之下,我在捡着石头,在渺小的我眼中,那就是像最为珍贵的宝玉一般,任我打量挑选世间的珍品。不觉间她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,我出于礼貌,给了她一块,她也便接受了。我问她,你叫什么,她说了一个字:雨。她又问了我,我说道:然。

孩童的对话就是如此,可能是记忆的缺失,又或者原本就语无伦次,总之记不清了。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看一个三四岁的小孩,亲切之余居然还自认为是一个小大人。出于自豪而对更小的那位有所照顾,却逗的真正的大人哈哈大笑,说到:“小然呦,这么喜欢妹妹不如给你做媳妇呦!”却是什么都不懂,一个在长大后都心智未开的人,在小时候更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了。

最后的印象是在那一家人离开时,两家人告别,我眼中却只有那个小妹妹,而形象却只记得她戴的那个毛茸茸的帽子。小时候不知道什么叫不舍,只记得不希望想见的人离开,但在得到新的趣事之后,不多时便烟消云散了。

回忆犹如火焰消散,如此之快,爆裂之后来到现实。

“那一家人是康庄主一家?”我问到。

“嗯”,父亲只是沉沉的哼到。

“那康庄主一家出事,却也未曾看到父亲表露出来。”我惊问到。

“有约在先,以后便未联系,也是以后才知道。”父亲说。

“住的地方虽然不近,但也不算远,算是同乡,居然从未联系?”我问。

“是,从未联系过。”父亲说。

“那康家为何搬到化城来?”我问。

“这是他们的事。”父亲说到。

我自然知道这不是答案,更觉得父亲知道些事情,只是不想说,但却也明白这已然是答案了。

“那康家为何会遭到灭门惨案?”我又问。

“我不知道,关于此我知道的不比你多。”父亲说。

我相信这话,却突然想起一个直冒冷汗的问题,

“我家……会不会有事?”我惊问到,因为我觉得康家和我家应该有莫名的联系,而康家的事,又如此莫明其妙。

“目前来看没有事。”父亲说。

“到底为什么?这些事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我问。

“现在还不明朗,但可以肯定目前还算安全。”父亲说。

我听的云里雾里,却有越来越多的疑点出现在脑海里,到底是谁杀了康家人?为什么?如果要灭其族为何不再追杀时雨他们?现在时雨住在我家已经是尽人皆知了,他们也没有行动,或许觉得两个小弱女子已经不重要了?其次,康家为何会在十几年前突然迁到化城,又过得如此隐居?康家和我家什么关系?
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
如果不好为何当时感觉很亲切,但如果很好又为何十几年来从未联系和走动?还有,最重要的事,我家人在故事里是个什么位置?甚至,我开始怀疑自己去到康家到底是不是一个巧合,但转而一想,这应该是巧合,毕竟当时我和吴天真的是随便转的。这些种种的问题萦绕在我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,却问不出一个答案。于是,事情便又被搁置下来,因为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
“你想要去找刘柏陵?”时雨大惊道。

“对,我想去验证我的一个猜想。”我说。

“你疯了,他们是叛军,杀人不眨眼的。”时雨担心道。

“我们就在化城,他们又占领了化城,难免和他们打交道。”我说。

“但你这是主动去的,我不同意,一个猜想而已,验证它有什么用。”时雨说到。

“如果这个大胆的猜想是真的,也许我能换来一方平安。”我说到。

“醒醒吧,你我都是普通人,一方平安不是你我能保的,我不同意,不要逞能。”时雨说。

“我们在这里不好吗?”时雨说到。

“很好啊。”我说。

“那就别去,大家都好好的,我不希望任何人有闪失。”时雨道。

“不会的,他们抓不到我。”我说。

“你要当大侠?”时雨问。

“从没想过,只是,想做想做的事。”我说到。

时雨的眼神暗淡了下来。

化城县衙,如今牌匾已经被取下,多了许多护卫的人,他们的衣着并不统一,甚至武器也五花八门,只有那黄色的头巾显示着他们是一个有组织的武装力量。门口的岗位本该有人,却不见了人,注意看才发现只有一个消瘦懒散的人在角落处打着瞌睡。县衙内,正一片荒淫。

“这样的人连正经人都算不了,可见这军队的纲纪之差。”眼看这荒淫无度的景象,我不禁心道。

绕到后园,就是原本县令的住处,我未曾见过刘柏陵长什么样,只好抓一个人来问。闯进一间房内,还未见人,便听到淫乐的声音。

“啊……大爷,轻点……”

“小宝贝,爱死你了……”

跃门而入,不待他反应过来,便是一击。

“啊!”那男人被我一击便倒了下去,惊的那女人惊呼。

“闭嘴,再喊要命。”

一把剑威胁之下,她终于闭上了嘴。

“刘柏陵在哪?”我问到。

她不说话。

“不要让我问第二遍,刘柏陵在哪?”

她终于听了明白,指了指后边,哆哆嗦嗦说道:“将军……书房……”

弹石一击颈肩穴,晕了过去。我此时居然有点走神,想到的是我的暗器和点穴可以结合起来,吴天当时教我暗器的时候选择了用石头,我说为什么,他说石头到处有,甚至树枝也行,我说,一个指间大小的石头,弹出去能有什么用,他说,真正的武器,用什么都行,说着弹指一挥,一个石头以我看不见的速度飞了出去,竟然把一棵树干的一角击的粉碎,我很惊讶,因为我用大锤子都不一定能有那么大的破坏力。走思间,我已然找到了书房。
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
书房内,刘柏陵正在参详着挂在墙上的一张地图发呆。而我已经悄然进入。

“你是刘柏陵?”听到我的声音,他大吃一惊地回头,稍后,脸色便平静了下来。

“阁下能不动声色的闯进县衙内,看来武功高强,敢问有何事?”

我看着他迅速平静的脸色,对这位叛军统领的观感稍缓。

“你的县衙,护卫并不严密。”我说到。

“阁下是敌是友?闯进来,是要杀我?”刘柏陵问到。

“只是有个疑问想问”,我说。

“如此请讲。”

“你是不是赤目堂的人?”我问。

他眼中瞬时浮现出了惊奇之色,但又瞬间消失,说到:“阁下看来已有答案,何有此问。”

“只是想问个心安。”我说。

“是。”他回到。

“好,明人不说暗话,我对你的印象还算不错。”

“阁下是谁?”刘柏陵问到。

“我认识你们赤目堂的青子,他在哪?”我说到。

“阁下是青子的朋友?”刘柏陵问到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为何要见他?”

“问个答案。”

“问我也可以。”

“我不想和你说话。我想见他。”

“那阁下怎么知道我会带你去见青子。”

“不知道,你不带,我会找别的办法,只是问一问。”

刘柏陵笑道:“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
出门来,门口已经被叛军包围。

“你的手下不怎么样。”我看着这些怒目而视却衣衫不整的人说到。

他好似明白我说的意思,挥手示意退下,然后转过头对我说道:“没办法,我已尽量约束,但用人之际,德行如何并不在考量范围之内。而且官军又如何?况且世间大多数人本就如此,也不算太差。”

“这样德行的军队,很难想象能得天下。”我说。

“你的要求太高了”,刘柏陵笑道,说着盯着我道:“自古以来,得天下的许多人德行本就不怎样。”

说完顿了一下,示意我走。

“人的能力,本就与德行无关。好人不一定有好报,坏人也不一定早死,而且往往能成大事。”我俩走到府衙后的马棚,选了两匹马来。

“因为他们足够卑鄙。”我说到,接着翻身上马。

“看来你也能明白。”刘柏陵说。

“我明白,但不敢苟同。”我说。

“同不同是你的操守,明白……”说着看看我道:“明白就说明你已经承认它的现实了。”

“世间道理千千万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,好人的确不一定有好报,坏人也不一定会早死,但世间人还是有好有坏,我做事,全凭良心而已,纵然良心不一定能助我成功。”我说。

“人的德行好坏与能力无关,但你说的这个我却认同,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。”他说。

我看看他,发现他也在看着我,我们不再说话。我却已经跟随他启程。

(本章完)